飞逝

是时光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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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看完了桐花中路私立协济医院怪谈

要先谢谢咩酱呢~~帮我们过了滤了那么多的文文然后留下好看的

好感慨,最后只是一个带着无限悬念的开方式结局,不过却很阳光

真的他们两个还是不是人一点都不重要了对不对?因为有了路遐,孙正还会执着于自己不能走出那家医院吗?

放下心里的执念,在哪里不是解脱?何必计较那里是人间还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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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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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染上……

今早8时十三分起床发现右眼不幸染上急性结膜炎,特此留念。

没错,那就是传说中的……红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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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P me——你有多爱你自己?

前一阵在SORA的推荐下,去看了一个ASP的MV,本来只是被那个嗓音迷住,但是后来那个故事,萌得我。。。也许那本来不是原作的本意。但是没办法……我错乱了,我管不住我的大脑……


写一个MV的同人,大概会被歌迷PIA西吧~



《me?》


这是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三角恋。


问一下你自己。你会,爱自己吗?
事实上,人多多少少,都会爱一点自己的,不然,怎么会有一种说法叫“自尊、自爱”?


当如果爱自己爱到超过了一切的一切,却又得不到的时候?又会怎样?是的,因为他太爱着自己,爱到化身成另外一个自己去想要去爱自己、而且独占自己,而那一份持念却无法


解脱的时候,便不可必免的,成了魔——那销骨的面容,那黑洞一般的囚困了所有的希望和光明的眼,还那伸得如此之长,却总觉得仍是不够长,不够长到抓住对方的那双手……


高塔上的孤独,本来,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独享,这一切却因为一个女子而改变。


当那个女子站在他的跟前,他牵起她的手。他爱她,毫不置疑。她爱他,毫不置疑。那是一种互相浸蚀到骨子里去了的爱,毫不置疑。


而翩翩的黑蝶飞来了,他们沉浸在幸福的喜悦。那黑蝶,是来找她?还是来找他?


那黑蝶,是来给他们带来祝福的吗?他轻轻合上双掌,黑蝶在他掌中化成了晶莹璀灿的蝶饰,而他将它做为他和她的见证,别在了心爱女子的胸前。他以为从此以后自己便可以过


着不一样的生活。他以为他和她可以在高塔里与世无争,以为可以在高塔里躲避世外的烦恼和伤害。却没有想到,从此把另一个自己推向了深渊。



而他,曾经尝试放开他,让他去忽视自己的存在,让他自由的去感受别人。当他不能在别人身上找到寄托的时候,也许他就会自己回心转意吧……


但是,他错了……他跟着他感受着喜怒哀乐,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回应。此痛谁人能知?谁知道他现在已经深陷了眼,销瘦了骨,还有一点一点的涸尽了心血。


他化成了黑蝶,他却没有认出他。他把他变成了精美的蝶饰,别在了女子的胸前。


啊……
血染的地平线,风雨欲来。
你眼中的风暴,将起狂澜
世间,却无人识我……



他总是无法触摸到他,用自己的手,去感受一样的他的体温。当他醒来,他就会消失。而他若消失,则他才会苏醒。唯一的不同,对方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心里有他,他,却不知


,也没有。


他闪着晶莹的光,看着她,还有近在只尺的他,却……远似天涯。


她,占有了他一切、那该是属于他的一切啊!!!


为什么她可以,而他就不可以?!!


为什么!


他不平静、他仇恨、他愤怒了!


他碰不到他,但是,他可以碰到她!


他抢了他的身体。这个时候,没有蝴蝶,也没有蝶饰。


床上是另一个自己所深爱的人……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他销长的手指,轻抚着那个女子。是的,他要亲手毁掉自己的深爱啊……


他拖着她,赶往塔下的深渊。是的,他和她把他毁在了那里,他也要毁掉那一个毁了他的人!


真的,只能这么做吗……


赶到一个露台时,他在犹豫,他在动摇,他在挣扎。


是的,他知道,他爱她,如果她不在了,他会有多痛……多痛啊……


而这一时的不坚定,就让他苏醒了。他提着灯,循着朦胧的心悸,追逐着他的脚步。


他痛啊……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会来追自己吗……


都不是完全形态的他和他,一个不时的跑,一个,不时的追赶。他坚强一段,就努力拉着已经完全吓着了的她跑。而他如果醒过来一段,就提着灯,努力的向着那个模糊的方向跑


去——其实,他和她离他还很远,他跟本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认为他和她一定就在那里。追赶中,他只远远的过一次她,被一个模糊的身影拖走了,而那一刻那一幕,他魂飞魄散。


他拉着她,而他一个人跑。他追能上,是显而易见的事。


于是,当他把她带到悬崖边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


他一样精疲力尽的赶到了那里。他看到了她,静静的躺在悬崖边上,一双曾经聪颖而温柔的眼,已了无生机。那一刻,他身心剧痛,他不知道他又魂飞魄散。


他那一刻的间隙给了他最后的机会,他伸出一只手,把她一同带到了深涯。


他必须睡去了……他只需要承担失去她的痛,而他,是失去他和她的痛。


蝶饰又静静的躺在了首饰盒里。


时间不是最好的药,却是最强的药。


他又有了力量。他觉得,他也许,可以,去看看他了。


首饰盒有一天,又被他默默的打开,在他默默的凝视下,又化成了黑蝶。翩翩的,飞到他眼前。


这一次,也许,他和他都不应该再躲了。


他一扇翅膀,冲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的脸开始变,他的眼也开始变,他的手,也变了。


没有人知道,到底他,和他,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他。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在看着他,看着他,也问着他。


你知道,是谁杀了她吗?


你知道,为什么要杀了她吗?


啊……
血染的地平线,风雨欲来。
你眼中的风暴,将起狂澜


世间,却无人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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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哲无差] 植树节 13

13


 


吴哲冲出了手术室,怒吼了一声定睛一看,发现走廊外只有许三多一人。正用十万个为什么的本色外加有些被吓到的表情,看着他。


 


“齐恒人呢?”对好同志要和颜悦色,吴哲硬生生的从准战斗模式切换到了平和模式。


 


“他说闷得慌,到楼下抽只烟。队长没事吧?”


 


“嗯,没事,手术很顺利。”吴哲答着。袁朗就要推出来了,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烦躁得原地转圈。


 


没一会袁朗被推出来,这时还没见齐桓的人影,吴哲和许三多便跟着大家一同来到袁朗的病房,许三多帮着护佳节又重阳士护工把袁朗小心的挪到了床上,拦着没让吴哲动手。医生向许三多交待了一些事项,吴哲一边脱下陪护服还给护佳节又重阳士,一边仔细的听着。等医生和护佳节又重阳士都走了以后,留下大眼瞪小眼的吴哲和许三多干坐着的时候,齐桓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脸盆饭盒口杯牙刷牙膏毛巾香皂洗衣粉衣架……一应俱全的住院生活用品。


 


齐桓一进门就说:“哟,这么早就弄完了?我还以为要再过个把钟头咧。”


 


气势讲究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吴哲明白了齐桓瞒着他时是一气,冲出手术室发现齐桓不在这是二气,等把袁朗送到了病房,齐桓都没回来这是三气,待到齐桓回来,又看到齐桓临时为队长购置的这一堆东西,吴哲的火又全都焖回肚子里去了。


 


“啊,这不没打麻药怕人家痛太久么。我说,怎么又买一盆,用我原来的那个不就行了?”吴哲住院的时候也买了不少东西。


 


齐桓一边麻利的把那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到床头床底,一边自言自语似的:“唉呀不知道以前哪个洁癖说谁敢用我的脚盆就黑了谁的工资卡,你说谁敢用他的东西不是?”


 


吴哲脸一红,还嘴硬:“反正我回去又不用它,放着也是浪费。”


 


齐桓反而对他嘿嘿一笑:“你还想回去啊?行李都帮你打好丢车上了,等会儿直接送你去机场,晚上到学校报道,明儿一早就上课,那些东西还得继续用。这还是刘政委把你拖了两天,人家前天就开始报道了。”


 


“啥?”吴哲真没弄清楚状况。他知道自己要被派去学习,但不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我这有函,一会车上看吧。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齐桓用下巴指了指床上的袁朗。


 


吴哲说:“也没什么说的了。”屁股倒没动。许三多呢,本来就是指定要继续留下来陪护袁朗的,也就没动。齐桓就说:“对了三多你去二楼食堂帮队长办个饭卡,刚才我忘了弄。原来吴哲的那个你给退掉了吧?”许三多说是,齐桓就说快去吧,我和吴哲等你回来再走。许三多哎了一声,就出去了。齐桓估摸着许三多差不多进了电梯,就对吴哲说我再去抽根烟然后他吹着口哨双手插着口袋一摇三晃的出去了。


 


于是病房里就只剩下吴哲和袁朗两个人。


 


“喂,烂人,你要是醒着,就动动脚趾头。”吴哲对床上的那人说。


结果脚趾头没有动。


吴哲低头去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袁朗的脸,口鼻呼吸。他知道他的眼鼻喉之类的近端肌群还没有恢复得那么快,完全不用担心对方眼睛突然睁开之类的情况的发生。观察不确定对方是醒着还是睡着了,按对方平时的习惯是装睡A人的可能性很大,但是真的太累睡过了去也有可能,必竟那样的手术很耗人。保险起见,还是当他,是醒着的吧。


 


吴哲坐在床边说:“烂人,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那个问题的答案是错误的。所以你……还得帮我洗衣服。最近这些天欠下的日子你以后慢慢补齐吧,补齐了之后——”吴哲想了想说;“再说吧。”


 


然后吴哲就干坐着,想说些什么吧,又觉得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这么默不做声的坐着,要搁在平时或别的事他可能直接冲下楼去拿车上的PSP哪怕只能打那么几分钟,可现在他只想这样静静的坐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也挺好。


 


不知坐了多长时间,可能不长也可能蛮长的时间,直到许三多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盒饭。闻到饭香吴哲才发现自己肚子真是饿了,还叫了几声。一抬眼,瞄到墙上的电子钟指向十二点半。


 


许三多一进来就说:“吴哲,我,我顺便帮你们打饭了,唉呀,人可挤了!对了,齐桓呢?”结果齐桓后脚就跟进来了,“还管饭啊,三多谢了啊!”


 


吴哲翻了一个白眼,很镇重的说:“记得还人家饭钱!”


许三多说:“没,没事。平时大家都帮着我呢。”


“行行行!我什么时候欠过别人了!”齐桓一边说着一边卷袖子,从许三多手里拿过一份。


吴哲也拿了一份,然后许三多把袁朗的那一份放在了床头柜子上,还不忘扭头对袁朗说:“队长我们先吃了啊,回头你醒了我给你拿去热。”


接着三个兵在床边捧着盒饭埋头吃得稀里呼噜。吴哲扒着饭,眼角的余光瞟过床上的袁朗,还是那么安静。正点的吃饭时间,再装就没必要了,饭香都勾不动他,他们的声音也吵不醒他,是真的累。吴哲端着盒饭扒着扒着就有些出神,一次性的木筷子好几次咬出印来。


齐桓率先把盒饭搞定,抹了抹嘴一翻手腕,三分钟不到。然后吴哲和三多也吃完了。许三多把几个一次性的饭盒丢到垃圾桶里,齐桓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对许三多说:“三多我们走了啊,队长就交给你了,好好看着,凡事听医生的、别让他逞能。”三多说:“你们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队长的。”吴哲也说:“三多谢谢你了,”然后看了袁朗一眼对三多说:“我们走了,别送了。”


 


下了楼来到车上,齐桓从衣服里面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甩甩甩,甩开了交给吴哲,然后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很简单的一份学习通知函,章还是红的,但里面有强调要通讯方面的专业对口人才去学习再提高。


 


吴哲:“不是说政治学习吗?”


齐桓:“谁说的?”


吴哲:“刘政委啊,。”


齐桓笑:“至少还是学习,没框你去相亲就不错了。”


吴哲笑:“有相三个月的亲嘛,除非是,嘿嘿嘿——”吴哲给自己的邪有暗香盈袖恶念头坏笑出声来,那车子也好象知道吴哲在想什么似的突然一个提速,吴哲就被惯性猛的压在了椅背上。


“喂喂,慢一点,小生伤体初愈,不经折腾。”


齐桓猛的一打方向盘,盯着前方拐弯不带减速:“唉呀这个难度有点大啊,一点半的飞机二级路我要飙到一百八才能赶到机场我容易么我。”


“那干嘛不早点走啊!早知道连饭都不吃了!还在手术室外等了那么长的时间——”说到这里吴哲自己的声音小了起来。


齐桓只是笑,然后扭开了车上的音响,手指还跟着节奏在方向盘上打啊打的,接着又是一个两架大柜厢车之间的飘移,吴哲于是默默的系上了安全带。


 


开军车的都习惯自己给公路升级。县道当二级路使,二级路当高速公路使,高速公路当方程式赛道飚。齐桓他们的霸道在路上嗖嗖的,穿梭如箭,吴哲看了看手表又瞟了瞟那边的车速表,忍不住说:“慢点,来得急。”


齐桓笑:“死过一回,反而惜命了?”


吴哲道:“以前初进部队的时候吧,觉得这条命不是自己的,是国家的了。现在嘛——”想了想,最后仍是很无奈说的:“当然还是国家的。”突然想到了啥声音又高了起来:“那你也不能视国家的财产为儿戏吧!”


齐桓把吴哲的几句话前后那么一想,就开始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什么!再笑我举报你超速啊!你信不信你信不信!你笑,我让你笑!”吴哲做势要伸手去掐齐桓脖子,齐桓甩手挡开他,“别闹,我不笑了别闹!喂!——”


 


闹过了之后竟然一阵无语的到了机场,原因是小哲同学这么闹了一下觉得伤口有些疼,想到后面的学习可能还有体能相关项目,于是没敢再乱动,这才安静下来。


 


赶到机场的时候,人那运输机的螺旋浆已经在呼呼的转了,大开的机舱门吴哲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一溜的背着背包的兵。齐桓帮吴哲背好背包,吴哲转过身就要跑,被齐桓一把扯回来,又拍了拍胳膊,说:“既然觉得自己这条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就悠着点,别闹得太过。去吧。”吴哲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向运输机跑去。然后负责接人的同志就看见一少校一边跑一边用胳膊抹着眼睛冲进了机舱。那人就笑,怎么整得跟新兵入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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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司马无差别] 尽心 4

四、


 


且说装腔作势的丕公子带着强打着精神的司马懿逛相府,出了书房,拐过回廊,绕过荷塘,准备到聚贤亭去看看的时候,一个下人匆匆的赶过来,说吴大人找公子有事相谈。丕公子象是得了救命稻草,立刻向司马懿告辞。司马懿淡淡的说了声无妨,公子请便,就看着丕公子带着下人急匆匆的走了,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当下。司马懿也不介意,按着原路回到荷塘边独自赏了一下荷花,赏到无聊的时候,适逢几个杂役路过,司马懿便向他们问路,然后自己回丞相安排的住处歇息去了。


 


话说这边丕公子来到吴质的住处,一见到吴质,就大呼“季重,你真真我的救命恩人是也!”吴质笑:“除去与子建赛文,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能愁烦子桓,说来听听。”


 


在父亲面前拘谨,在朋友跟前丕公子可就表情丰富了。当下丕公子皱眉切齿怨念无比的把父亲让他拜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看起来又平淡无常的人为师的事,指手划脚添油加醋的大肆描述了一番。吴质对司马懿略有所闻,记得这位仁兄好象比自己还小两岁,那么比子桓不过大上八岁,现在丞相却让子桓认其为师,难怪心高气傲的子桓会大大的不满。吴质摇着扇子只是笑,也不跟他论司马懿的才干究竟如何,只是问他道:“子桓我问你,若论与士相交,何为首选?”


 


“自然是才!看我父亲所聚集之人,无不为奇人智士!”


吴质摇笑大错:“子桓此言差矣!非才,乃德也!”(吴质乃真说得出口啊……)


丕公子立显不悦之色,“你是说,正如那大耳刘备?”


吴质拿扇子拍了拍对方的胸膛:“何必一定要提及此人?且不说刘备,子桓试想,若有人猛赛虎豹,却心如蛇蝎,还苛严暴戾,纵有一身才智,子桓你敢与那人为伍吗?”


丕公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季重说得也是。不过——此事又与吾何干?”


 


吴质笑:“尊师重道,就不是德了?”


丕公子:“可是——”


吴质又进一步说:“你怎知你父亲就不是拿一个平庸的人来对你考验?”丕公子盯着他没说话,吴质知道子桓是在考虑自己所说的话,于是又拿扇柄点着案面一字一字的说:“你若是对那人礼、敬、有、加,传到你父亲的耳朵里,或是让他亲眼看到你对一个只有师名的人也敬重若此,且不说他如何断你,至少子桓能赢得尊师的赞誉。若事事人人都在丞相面前如此事一般的夸你,你又何愁丞相不会对你改观呢?”


 


丕公子没说话,继续眨着眼睛思考。吴质于是又说:“退一步说,相府是什么地方?群英荟萃,那个司马懿若无真才实学,就算届时子桓不以为意,想必也难过丞相的考核,不会待得长久。他若出糗,不妨将它当成一件趣事。”


 


“得!”丕公子手一挥,“出糗的是他,丢脸的却是小弟我,”然后指着吴质——“得了乐趣却是你!——季重言之有理,子桓回去便照做,必叫父亲对吾改观——不提他了。对了,季重今日找我,究竟是何事?”


 


“无事啊?”吴质悠哉游哉的扇着扇子。


 


丕公子刚要发做,吴质一收扇子又笑:“急甚么!今日购得西域运来的上好葡萄,还用冰镇着,想与子桓一起品尝,这才叫你过来。”


 


一听到有好葡萄吃,丕公子乐了:“唉呀季重,你真真是我知心人也!”


 


吴质哈哈大笑,传属下端了两盘紫皮葡萄上来,个个拇指大小,饱满晶莹,看得丕公子垂涎欲滴。二人边品葡萄,边聊诗文谈笑,直到天色渐晚,丕公子才回去。临行吴质又叫人包了几串,让丕公子给司马懿送过去,并叮嘱丕公子,以后若有馈赠,不妨先想到老师,器物无非身外,人言难赚。子桓言记下了。吴质突然又想起丕公子述说自己得讯赶来此处时,貌似有将司马懿一人丢下,又劝说子桓回去一定要向司马懿道歉。子桓说知道,先时是故意将他撂下的,现在想明白了,回去自然道歉。子桓与好友惜别,一回头就斗志昂扬的要做尊爱师长的楷模去了。这边相府里的司马懿,却是另一番的打算。


 


回到自己房中的司马懿,百无聊赖。想想刚才子桓对自己的态度,司马懿心知自己不讨这个学生的喜欢。而子桓的诗文,在外也小有名气,与之相比,自己也难超出。子桓又心高气傲,这一点,倒是对自己有利。如果自己的能耐看起来处处不如他,在相府里也没有别的特别表现的话,子桓必然不服,久之,待其无法忍耐的时候,必会向丞相提出更换老师。届时,自己就可以被丞相辞退了。上一次拒绝曹司空,是因为看透了汉运衰落,不想做无谓的用功。现在的曹丞相远非七年前可比,权势也更加强大,要论起前途命运,跟着他应该比跟着其他人更有作为。但上一次因为自己装病,夜间就有人用刀子刺划、试探自己,这招也用得太险恶了。自己倒是不怕死,但若是刺客恶毒一点,不是刺破皮肉而是割断了自己的手脚筋,那自己可就从一假废人变成一真废人了,比死更难受。一想到那天晚上的遭遇,司马懿还有些心惊肉跳。因此,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决不能久留。司马懿可是一开始就抱着这种打算的。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的演戏了。演戏装傻不难,难的是不能出错,不能落别人手上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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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司马无差别] 尽心 3

三、


 


美人在新家生养得很好,容光焕发,美艳非常。丕公子却日渐削瘦,气色渐差。这一期间丕公子家的婆媳关系有点紧张。卞夫人关心儿子,适名医华佗亦供在府里,卞夫人便请了华佗为公子一观。华佗看了丕公子的黑眼圈,连脉都不号,直接大笔刷刷的写了张凝神安睡的方子。末了还语重心长的对丕公子说:“心病还需心药治。心无妄念,其障自消。” 夫人仍一脸不解。华佗于是转向卞夫人不紧不慢不痛不痒的说:“常闻贵公子三更练剑至天明,这少年人的志向,是好的。只是每日子时至寅时,是人五脏六腑休养生息的时间,若强行劳作,短日则疲,长久则衰。贵公子正是辛劳得过了。”接下来的话才是说给丕公子听的:“即便是夜间无法安眠入睡,也不宜操行练武,可冥思静养,缓纳调息,即便不睡,也可有浅睡之效。加之汤药,慢慢调养上一月,便可治愈。以后若有反复,再用此方即可。此方长吃无妨,只是药方再灵,也不及心解。心灵洒脱,可解万种愁烦。”这最后两句,当然也是说得语重心长,外加话里有话。卞夫人算是放心了,丕公子是明白人,也懂了。从此以后,公子院内飘起了药香,也不见公子半夜起来练武了。华老爷子的方子很有效,吃得好睡得香的一个月后,丕公子脸上的肉又长回去了。


 


还真是给华老爷子说准了,药一停,梦境立刻反复。丕公子压制住起身拔剑的冲动,逼迫自己在榻上玩起了数绵羊。虽然有按名医所嘱吐纳冥思,但总不及一夜安睡来得舒爽。从此公子院内又药香不断。传到曹父的耳朵里,不免让人联想到了药罐,而自己文不及曹植,武又不及另一胞弟曹彰,加之父亲环夫人所生的小弟曹冲近年来聪颖非常,得父亲的宠爱更在植弟之上,父亲与冲弟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几乎很少来探问他们其它几个,丕公子的心可谓颓丧。迎回美人未及一年,即获一子,取名曹叡。叡儿生得惹人爱怜,虽甚得一家痛爱,却是勉强足月,不免又惹他人嫌议。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不停,丕公子每每与好友季重,总不免长吁短叹。


 


好在叡儿长得倒是越来越像丕公子,闲言渐止,抚养叡儿也给丕公子带来不少乐趣,过了一段不关心身外事的快乐日子,丕公子几乎将子嗣之争抛于脑后了。叡儿长到四岁那年,父亲官封丞相,本是大喜之事,时隔不久,深得父亲宠爱的冲弟却不幸病逝。丕公子前去劝慰父亲,却招来父亲一顿好骂。


 


“此我之不幸,而汝曹之幸也!”


 


一句一针见血的话,又把一悉沉重提上心头,不知是无心之言,还是有意提醒。丕公子颇郁闷的跟着父亲将小弟的丧事办完,他的父亲又一纸文书,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此搅进他的生活里来。


 


父亲即将举兵南下,这些天来丕公子日里练剑又勤了些。时值盛夏,这日午后,正练得大汗淋漓,忽然下人跑来说丞相大人传他快去书房。丕公子立刻把剑一丢,冲到场边的大水缸旁,拎了两桶水激灵灵的从头浇到脚,然后把桶一丢赶紧去更衣。


 


于是书房里坐着的两个人就看见对面的回廊突然跑出来一个湿渌渌的练武装扮的男子,三下两下就蹿进院后不见了。


 


两人中,年轻的那人颇为惊赅,究竟何人敢在相府里如此放肆。年长的那位笑笑:“那人正是犬子,让先生见笑了。”


 


“公子真是豪放不拘。”年轻人的言辞小心异常。


 


“哪里哪里。”


 


两人又瞎扯了片刻,便见一正装公子整冠束带从院后疾步而出。回廊之上,公子身姿端正素雅,与刚才的小匪之蹿判若两人。


 


“父亲,孩儿来迟,请恕孩儿之罪。”公子一进门就低首抱拳。


长者哈哈大笑:“我儿免礼。来来,司马先生——”


丕公子大步上前,客人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两人拱手做礼。


 


“仲——达——?”先是丕公子叫了起来,嘴惊讶得都合不上了。那个时候的丕公子还没有那么多的心眼,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直接说。真有此人?也太象了吧!过份!我都长大了,他怎会如此年轻!


 


司马懿与丕公子一般的惊讶。眼前此人,莫不是梦里见到的那个自称子桓的孩子么!长得如此相似!居然都这么大了?


 


“子桓?”司马懿疑惑的喃着,声若蚊吟几不可闻,但那口型屋内的人都看了个清楚。


 


长者饶有兴味的看着二人。“你等二人,以前见过?”


 


丕公子一听此问,脸立刻象瘪了的皮球,没了神气。父亲在盯着他笑,他不敢直接否定,只好悻悻的说:“回父亲,并未真正见过。”


 


“啊。那么司马先生,如何认得我儿?”


 


司马懿很恭谨的答道:“回丞相大人,在下度公子气度,想必是府上的曹丕曹公子。不知仲达是否猜错?”


 


那边的丕公子松了口气。


 


长者捻须点点头:“不错,正是犬子曹丕,拙字子桓。来,子桓——这位便是前京兆伊司马大人之子,司马懿,司马仲达先生。”


 


“子桓见过司马先生。”丕公子再次举手作揖。听得父亲唤一名年岁与自己相仿的人先生来先生去,丕公子心里隐隐生起不好的预感。


 


对方倒没有因为丕父的特别尊待而骄纵,一揖恭敬的还礼,“啊,岂敢,仲达失礼了。”


 


曹丞相哈哈大笑:“先生不必自谦。久闻司马先生博学多才,这次请先生到府上,正是为了请先生执教,指点我儿。子桓——”曹丞相正色语沉,目光示意儿子行师生之礼,明白了父亲意图的丕公子,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对眼前这位年若相仿的男子屈膝说什么“子桓拜见先生”之类的话,于是苦着一张脸,上面写满万般不愿。


 


曹丞相岂有不知儿子的心思,“子桓,圣人有曰:‘三人行,’下句为何?”


 


丕公子没好气的答道:“‘必有我师焉’,可——”丕公子的话立刻被他的父亲打断:


 


“正是!哪怕是路人妇孺,必有所长,强于我短。若习得天下人所长,则天下人皆短于我,以所习之长解天下之危,救天下之难,何愁功成名就?若不见他人所长,只寻他人短处,以发丝之暇而弃盘之大玉,貌似精明,实则愚而大亏矣!何况司马先生所负藏学,足够你受用一世。若以年岁鉴人,何等愚昧!”


 


一席话说得丕公子脸红,虽不甘心,也只好一边鞠躬一边小声的认错:“父亲教训得是,孩儿知错。”


曹丞相特制款的高帽子也烧得司马懿的耳根子一齐发红,跟着小小声的作揖道:“大人不应该如此形容仲达,仲达并无特别之处——”


 


曹丞相大掌一拍止住了司马懿的敬谦:“先生不必多说!从今日起,你就是丕儿的老师了!丕儿!丕儿——”曹丞相拉长了声音,可是丕公子仍是踟蹰在场,就是不做出任何行拜的举动,弄得一边的司马懿也是尴尬非常。


 


曹丞相看了看一脸别扭的儿子,又看了看似乎总是底气不足的司马懿,想了想,道:“也罢,拜师如此大事,仓促行事也不好。待为父另择时日,备足礼数,你等二人再行师生之礼吧。”


 


丕公子一听都要哭出来了。私下拜拜还不算,还要另择日、公然行大礼,嫌捉弄他得不够么!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下公务繁忙,先就此告辞。丕儿,今日你先陪先生在府内小游吧。”说完丞相向司马懿一拱手,转身就走,丕公子唤也唤不及。不想丞相突然又转过身来再次嘱咐丕公子道:“虽未行师徒之礼,我儿必从今日开始,对司马先生以师相待,不可待慢!”丕公子苦着脸试图劝说:“父亲——”,可是父亲仍是甩甩衣袖,背手昂首阔步的去了。


 


丕公子做了三次深呼吸,才勉强平稳气息,转过身来对司马懿道:“先生若不弃,不妨随学生一游。”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司马懿也见对方与自己年岁相差不大,实在拉不下脸来装老,只是拱手诚恳的道:“仲达不才,心知实无为师的能耐,且我等并未行师生之礼,若公子不嫌,私下不妨称在下仲达,以——常人相待即可。”司马懿虽为前京兆伊之子,论地位与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曹丞相的公子相比,万万不及。是以不好称以兄弟相称,怕被其讽为高攀,又不好称以友相待,怕被其讥为自以为是,是以适才一句话的瞬间,脑中转了数个念头,才言以常人相待。


 


不想丕公子可不受他这一套。只见丕公子对他似炫似嘲的笑笑:“先生的意思学生明白,只是家中丁口众多,人言难辩。学生哪怕是有心遵照先生的意思行事,但若被视为对先生的不敬传到家父的耳朵里,学生有口也说不清了。先生的好意学生心领了,以后莫提此事。请——”丕公子开口一个先生,闭口一个先生,言毕还非常有压迫感的转身一让,司马懿只好提起十倍的精神,组织思维言行,应付压力。


 


 


附插花:其实蚂蚁被招的同一年,蚂议的长子司马师诞生,不知是在蚂议被招之前还是被招之后。想象一下曹府来宣诏的人一进司马家就碰见了陪大肚子的老婆在院子里散布的司马小两口。太喜感了!


 


“哟,原来先生已经痊愈了嘛。”


“啊啊,托福托福……”


“恭喜恭喜,祝夫人早生贵子啊。”


“哪里哪里……”


“今日便为先生喜上添喜,请先生到丞相府共事,如何?”


“啊,这个……”


“先生若再推辞……”曹府的人不怀好意的盯着旁边的小小司马。


“……愿尽绵薄之力……”司马内心在咆哮:“如果再给老子一个机会老子一定把老婆送回娘家藏起来然后老子继续在床上躺上三个月!!!!”


于是,我们的蚂蚁就酱被CC收进府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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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司马无差别] 尽心 2

二、


 


儿子既然已经否认那个示短的厄梦的存在,做父亲的自然不会有事没事去勾起人家不好的回忆,于是这个梦居然真的成了父子二人都快要忘记了的秘密。直到过了几年,忽然有一日卞夫人向他提起:“丕儿将行冠礼,尚无表字,老爷是否已有主意?”


 


“唉呀!”夫人的一句话,让男子许久以前模糊的记忆凭空的清晰起来,什么场景什么名字都通通记起来了,仿佛那个孩子抱着自己的啼哭和述说就发生在刚才一般:“你这一说起,倒让吾想起一段往事。”


 


男子捻须沉思了一会。当时丕儿年纪尚幼,并未对其表字多做考虑。现在想来,那人唤吾儿子桓,桓者,大也;丕者,亦大也,竟然甚是相合。莫非,是老天有意托梦传此表字给吾儿?那就这么定了吧。


 


见丈夫认真的思索,夫人的好奇心被勾起,坐直了身子等着丈夫细说。


男子却神秘的笑笑:“夫人日后便知。”


 


于是,当年那个被恶梦惊哭的孩童,终长成一青春年少佳公子,在成佳节又重阳人礼上加冠并被父亲赐表字“子桓”时,一脸的震惊。这本是他不愿再提及的梦,梦中那个唤他此名的人的容颜也早已模糊,此刻却被父亲用以表字将他和那一个梦紧紧的关联在一起,厌恶和痛恨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纵然百般不愿以子桓为字,却不能在如此重大的场合公开反对父亲的意见。于是这个本已遗忘的梦中人,反成了公子心中暗自竖立的与之抗争的敌人了。事后他曾想与父亲商议更改表字,却被好友季重劝阻。那个时候,最有希望继承父业的大哥曹昂已走了几年,本来若论长序,理应轮到他曹丕,但现在他年幼的弟弟曹植却因才华出众越来越得到父亲的宠爱,季重劝他需长远打算,且凡事勿与父亲违逆为要,他这才将为了一个尚不知存在与否的人改字的想法放在一边。


 


而对丕公子来说,这一天竟然还不算完。到了晚上,那个许久已来只是偶尔会回想的梦境,竟又在梦中出现了。一样的追兵、一样令人窒息的烟火,一样令人不堪的劫难修罗场,他却百般寻也不见那一间避乱的小屋,当然那一个他内心不甘示弱的救命稻草一样的人正如他日间时所想,未在梦境中出现,结果他在梦中疲于奔命,最终醒过来,四下空无一人,自然不会象幼时那次一般,有父亲将他从梦中唤醒并陪伴在身边。他喘着粗气,而侍女们却在外间的厢房睡得正香,谁都没有察觉到他刚才梦中的挣扎和苦难。他坐起来稍稍平定了一下气息,一堵气,抓起枕边的衣裳,随便往身上一批,如同这些年来或夜醒或晨起的每一次一般,提剑向院子去了。


 


说来也巧,就在丕公子行礼后不久,当时有郡里的人向朝中推举人才,其中有河内温人司马氏,名懿,字仲达。于是这个名字一下子就在一纸推荐名单列表里引起了丕父曹司空的注意。寻思着此人是不是真的就是吾儿梦中巧遇之人,司空大人自己也兴趣非常,立刻一纸文书,招司马懿入府就职。可这个司马懿却不吃这一套,去招募的人回来报告说,司马懿虽有名气,命却不好,前一阵竟患上了风瘫,此刻正卧病在榻上,吃喝拉撒全赖人照顾,言语亦不能,形同废人。(司马:奥斯卡奖应该颁给我一次的,真的)听闻禀报司空大人眉头微微一皱,当然司空大人若就这么信了,他也不是曹司空了。虽然他只是向下官挥挥了手说也罢,由他去吧,当晚却立刻派刺客到司马懿的住处去刺探,若有欺瞒,必不存饶。直到派出的刺客带回一只带血的匕首,言司马懿在席上任由刺划,的确已是废人,司空大人这才对此事甩手不纠。


 


这次募贤不成,说不上是好是歹。然后这之后却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曹老爹给丕公子娶了一房妻室之后,挥师北阀,攻打他未来儿媳的小叔子去了。曹老爹在外征战得轰轰烈烈,丕公子与新妻任氏的家庭内战也打得轰轰烈烈。任氏性格狷急,跟丕公子同值青春叛逆期,两人常为了小事争吵,互不相让。没多久,丕公子就提着剑气鼓鼓的搬到书房去住了。当然也少不了夜半无奈的惊醒和义无反顾的埋头苦练。没过两年,丕公子乐得随从老爹的召唤一起去了北阀。从此耳边少闻家务室,自信和武略也在千军万马的冲刺里提升,于是那个扰人的梦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紧接着又破了邺城,而他则接得甄氏真真美人归,回家立刻遣了倔妇回娘家。与美人忘情鱼水的那晚,丕公子真是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比得上现在的自己更是幸福更是美好的了。


 


然而恰恰是在那晚,那个扰人的梦境又出现了。梦里他同样是无出路,无援手,困苦异常,挣扎了许久,才一身冷汗的从梦中醒来。转脸一看,美人在身边睡得正香。而那个梦境,想必是自己必须独自面对的孽障吧?抹一把汗,定了定气息,习惯而成自然的翻身起来,披衣,提剑。


 


旷院、老树、青砖。月光下的翩翩剑影,却不知如何才能斩断这冥冥中的脉络连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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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哲无差] 植树节 12

12

佳节又重阳士将吴哲引到了袁朗床前。手术床上的袁朗鼻子插着管子拇指上夹着导线,右腿扎着气囊止血带,脚踝从手术服里露出来,搁在垫巾上。因为是侧卧着,所以他看起来身体有些蜷。护佳节又重阳士对吴哲说,你可以握着他的手,于是吴哲就顺理成章的把袁朗的手握在手里,感觉无力得不象一个正常人,又捏紧了些,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用了全麻。主刀的李主任已经在袁朗的踝关节外侧划开切口了,吴哲突然很想问,这种手术不是半麻就可以了吗?怎么就用了全麻?吴哲紧张的盯着李主任手中的刀子,看着它切开了袁朗踝部的筋膜,组织,然后白花花的棉球不时沾吸着伤口渗出的血。吴哲不觉有些精神恍惚。本来以他的求知欲,这场手术陪护可以成为他很好的现场教学课,给他看过一遍之后,哪怕是死记他也可以将整个手术的过程和情景背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的注意力就是无法集中,虽然他的眼珠子一直追着主任那双不停变换着器械的手,但他总是漏了这样或是那样的步骤,完全不在状态。负责监控袁朗呼吸和心跳状态的护佳节又重阳士看这个年轻军官那双本来非常吸引人的眼睛,却常常找不到焦距。


 


“同志?”护佳节又重阳士看到这位陪护人明显又处于神游状态,禁不住叫道。


“陪护同志!”


“啊啊?”吴哲终于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


“请你把手松一下,你看,病人的手都给你捏出红印来了。”护佳节又重阳士指着少校手中那个可怜的、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当成了面团的东西。


“啊啊!”意识到自己失神的少校差一点就把袁朗的手甩了,回过神来之后对掌中的那只手又是揉搓,又是拍打,让他看起来就象是一只在侍弄掌中火烫的栗子的猫,痛疼,但又舍不得丢弃。拍打按摩了一阵,吴哲终于把袁朗的手弄回了原来正常的颜色。定了定神,吴哲又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袁朗在不停的出汗,从主任下刀开始,他和护佳节又重阳士都给他擦汗擦了好几回。刚开始时吴哲还以为他是初进手术室不够凉快,可是后来手术持续了半个多钟头,手术室内的温度一直在18度以下,袁朗还是冒汗,吴哲心里就打鼓了。吴哲虽然心里想着一万个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小小声的向护佳节又重阳士问:“你说……会不会是麻药的药劲过了……”


 


佳节又重阳士口罩上边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眼神很奇怪。她指着那些仪器上的数据说:“你放心,我们的麻人比黄花瘦醉师是很可靠的。你看这里——病人的气道保护肌群啊都没有苏醒,你看这,这,还有这儿……表明都处于麻人比黄花瘦醉状态”护佳节又重阳士一边报着数据一边讲解,吴哲很仔细的听,可袁朗还是在冒汗,连他的手心也都是汗。吴哲忍不住说:“他一直在出汗呢,你看是不是……”护佳节又重阳士似乎是对这样的情形见怪不怪,只是站起来,到墙边的空调按钮那嘀嘀嘀的按了几下,把室温又下调了两三度,回来继续盯着那些数据对他说:“没事,别紧张。正常得很。”吴哲心里很怀疑,却又怕打扰了医生和护佳节又重阳士的工作,没有再问。然而随着室温的下调,吴哲又觉得手里的手开始冷了。


 


“我觉得……可能太冷了……”吴哲硬着头皮跟护佳节又重阳士说。


“什么冷?你冷?”


“啊不不……我是说,他冷,他手冷。是不是他体温偏低啊?”吴哲伸脖子去看护佳节又重阳士那边仪器的数据。


364,嗯,好象是比刚才低了。”护佳节又重阳士自言自语着,站起来,又到墙边嘀嘀嘀的猛按按钮,吴哲听那个嘀嘀声估计护佳节又重阳士大概把室温调高了五度。然后护佳节又重阳士又若无其事的回到仪器跟前坐下,吴哲同学就囧了。护佳节又重阳士还看了他一眼,特意又强调了一句:“不用紧张哈,很正常的。”


 


吴哲虽然觉得可能是自己不懂得专业但还是很想说你们对病人就这么漫不经心吗!可是又怕惹着了这群医生护佳节又重阳士袁朗没有好果子吃,于是忍着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的握着袁朗的手。


 


大概是吴哲的脸色很不好看,护佳节又重阳士开始跟他说话。“你不是第一次现场陪护吧?同志?”


“啊啊?”


“你不是第一次现场陪护吧?看你好象挺有经验啊?”


“是第一次。”


“看你很镇定,话也很少。有的陪护太紧张,还有不知道自己晕血的,手术刀一下去人也被送出去了。”


“呵呵,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才会进来嘛。对了,你跟我说话不要紧吧?”吴哲指了指那些仪表。


“我盯着,不影响他们就没关系——”护佳节又重阳士指了指动刀的那些医生们。“而且这个数据异常的话会有报警声。”护佳节又重阳士心想你是没有见到过没有陪护的现场,小手术那是聊什么的都有,心情不好的医生们自己聊,心情好的还跟不是全麻的病人聊……


 


“你的战友很厉害吧,他的腿伤了那么久了才来处理,是别人早就动都动不了啦。”


一提这个吴哲就痛心疾首。“就他瞎逞能!那是我不在队里,我要是在队里,一定把他打晕了绑到这里来!”


佳节又重阳士笑:“你们战友啊你下得了手嘛!”


“唉有什么下不了手啊!是为他好嘛对不对!”


谈话因为对话的人各有所指而转向了一个微妙的气氛。


“问题是你打得过吗?唉我刚才听见你在外边叫唤,是他把你背回来的,他比你厉害对吧?”护佳节又重阳士也不是不会抓细节的。


“唉有什么打不过的!你看看你看看,我一比他高,二比他——”一涉及到近似谁强谁弱的问题,少校的情绪就莫名的豪情万丈了。呼噜的一下卷起袖子,少校把自己的胳膊跟袁朗的胳膊放在一起比给护佳节又重阳士看:“你看看,不比他的细吧——”


佳节又重阳士还真看了看,“嗯”了一声,算是肯定。那其实情有可缘,有人在医院里养了半个多月吃胖了不是。


“还有三,我怎么都比他帅吧!所以是我比他厉害嘛!”少帅很臭屁的道。


“你厉害,你厉害。”要不怎么说跟帅哥聊天很愉快呢,护佳节又重阳士同志口罩上的那双眼睛都笑成月牙了。


“干嘛你给他背回来了呢?”护佳节又重阳士死问到底的话让吴哲脸上又一个大囧,刚才都白说了啊。


“那是小生时运不济,在阴沟里翻了船。事实的真莫道不消魂相是,小生我在各方面,啊不,小生我在很多方面,都是优于床上这位同志底。”


“嗯嗯,是是是。那其实他是你什么人?”


“啥?”吴哲捏着袁朗的手,眼睛都瞪大了。


“哦,我是说,他是你上级?同级,还是下级?”


“哦——”吴哲松了一口气。“他是我队长,是我上级。”


佳节又重阳士点点头。“看你说得那么随便,还以为你们平级哩。”


吴哲自信满满的点点头,“嗯,现在我还差他一级,不过,我迟早会爬到他上面去滴!哼哼——”说到这,人还得意的捏了捏床上那位沉睡人的脸:“一步之遥啊!其实很近的!小心我赶上你啊烂人!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罚我们跑375!到时候看谁让谁加餐!到时候看谁帮谁写报告!到时候看谁让谁BALABALABALA——”农奴遇解放那个控诉就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说一句捏一下,应该说是掐一下,掐到护佳节又重阳士同志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拦阻道:“好了好了不要趁人之危打击报复,现在还在手术。”


“哦。”农奴的解放还没有实现,被拉回现实的少校有些悻悻,放过中校同志的脸。吴哲想想好象刚才这样对待上级也不对,转过来又替袁朗说好话。“其实他蛮好的一个人,真的。”


“嗯,要不你们也不会维护他,对吧。看原先送他进来的那个大个子,对他照顾那个细心呀。”


“嗯,那是我们副队长,他们两个是老搭档了。”吴哲点点头,若有所思。


“怎么不是他进来陪护?”


“那个……”又被挠到敏感处。


“哦对了,你是他背回来的。”


“可不是么……”


“啊呀你要一美女那就真是英雄救美了,然后来个以身相许,多美好的故事。”


“谁规定的啊!”少校脸一红,手一伸,指着床上那人继续控诉:“美女也要有美女的骨气对吧!就他,那烂人,你不知道!许了他美女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还好我也不是美女!”


“别急别急,我就开个玩笑。”


可是被提到了痛处的吴哲可没那么容易就打发。趁护佳节又重阳士一个不注意,伸手很快的在烂人脸上又掐了一下,又在人耳边小小声的骂一句,烂人!


“对了,你们俩很要好是吧?”


“啊啊?”少校又愣了。


“见你烂人烂人的这么叫,原先那个大个子都是叫队长队长的。”


“不不不不不不!”吴哲摆着一付认真得不得了的样子,说,“他是真的很烂,你不知道他平时怎么整我们的,那个空前绝后啊,那个惨无人道啊,唉……”这声叹气倒是吴哲心里的真实反映,一声叹尽他在A大队的岁月沧桑。


“听着你们好象多苦大仇深似的。”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欢喜冤家啊。”


“谁说的!”吴哲被说得都要跳起来了,末了反应过来说:“唉姐姐别光说我们啊,也说说你们吧。”其实护佳节又重阳士同志是一边盯着仪表一边说话的,差不多也是有一句没一句,不过总是戳中要害,让少校同志狼狈不堪,不得不转移话题。


“我们有啥好说的。”


“哎姐姐你们的工作也挺辛苦的吧BALABALABALABALABALA”少校终于发挥了在校时候校草班花的神侃本色,让护佳节又重阳士同志没空再想他们两了。


聊着聊着,护佳节又重阳士突然停下向医生报告说现在肌松监测有反应了,要不要加药。医生说不用了,已经快缝完了。


吴哲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伸长脖子去看,看到主任正拿着剪刀剪缝合线,还有别的医生在旁边准备包扎用的敷料和搅拌石膏。


医生们又忙活了一阵,终于包扎、打石膏都完成了,袁朗的身体也扶成正卧位,患肢也稍稍垫高。然后主任放下手里的器械开始脱手套,宣布手术结束。另一位医生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说一个小时二十五分,最快的一次。李主任说,可不是,要不他还不得多受苦。吴哲听着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接着李主任转过身来就跟他握手,吴哲赶忙放开袁朗和李主任握手,还没有等他说谢谢医生,李主任就一边用力握着他的手一边说:“谢谢你啊小同志,谢谢你的陪护,让病人减轻了很大的痛苦,谢谢你啊~”反而是主任不停的向他道谢。吴哲懵了,“这是……”李主任就指着袁朗说,“这个病人很固执,担心麻人比黄花瘦醉的时候会损伤神经一定不许用麻药,但肌肉紧张会影响手术的进行,所以我们只用了肌肉松驰剂。想不到你要求进来陪护。你是他的战友吧,刚才你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都是好同志啊!刚才没告诉你是怕你会紧张,那个,手术进行得很顺利,预计会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感谢你的帮助、支持和配合!”


 


“啥?肌肉松驰剂?”吴哲知道这个东西,简单的说就是让肌肉丧失收缩的功能,但是没有麻人比黄花瘦醉和镇痛作用。也就是说,袁朗刚才其实是,完全是清醒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袁朗一直在不停的出汗。


 


“来来,和你的战友打个招呼,活动活动脚趾,加强血液循环”李主任揉了揉袁朗的另一只脚,用指背敲了敲他的脚趾头。床上的袁朗虽然一动不动,但是被医生敲到的脚趾却弯了弯,象人勾手指一样。吴哲的血“噌”的一下子就涌上了脖子,李主任还笑嘻嘻的解释说:“现在他也只能这样,远端肌群最先恢复啊,其它什么都做不了,连眨眼都不行哈哈哈哈。”然后又对袁朗说,“右脚的脚趾多做屈伸运动,加强循环防止血栓,但脚脖子不准动啊,没吩咐前不准乱动。”然后吴哲就看着袁朗那条伤腿露在石膏外的脚趾头,按照医生说的,开始一下一下的做屈伸练习。


 


吴哲回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啊,自己怎么掐人家啊,自己怎么埋汰人家啊,还以为人不知道呢,其实呢,自己被这间手术室里的人A了个彻底,想起来那个悔啊。这个时候吴哲真是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很想找个沙袋狠狠的锤上十几重拳,或者找个什么人狠狠的打一架。对了,合着是谁最先不告诉他队长不打麻药的事?


 


手术室里的医生护佳节又重阳士们一晃神,吴哲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速度冲出去了,然后大家听到走廊传来那个年轻的军官怒吼,“齐桓你个屠夫你个菜刀你个齐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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